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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聊聊传销传销的前世今生

今天,简单聊聊传销传销的前世今生。   01   谈传销,离不开直销,因为传销脱胎于直销。     直销是美国人发明的一种销售手法,直销通过…

今天,简单聊聊传销传销的前世今生。

 

01

 

谈传销,离不开直销,因为传销脱胎于直销。

 

 

直销是美国人发明的一种销售手法,直销通过代理/顾问上门推销的方式直接将产品卖给终端消费者,代理并不是从雇主处拿工资,而是从卖出的一单单产品中抽成,雇主也省下了广告费、店铺租金和销售员费用。因此,直销这种销售方式非常具有性价比,也非常适合化妆品、保健品、珠宝、小家电和保险等便于上门推销的产品。

 

 

直销分为单层式直销和多层式直销。

 

 

单层式直销中,产品代理的收入来自于自身销售货物的提成,很多中年人在保险公司挂个名,副业兼职卖保险其实就是单层式直销。

 

 

多层式直销中,代理除了依靠自身售卖货物赚取提成外,还可以自己招募下一级代理组成销售网,并从中抽取利润,这是单层式直销和多层式直销的根本区别。目前世界上大多数直销公司都采用的这种模式。

 

 

二战后,直销这种新颖的销售模式在美国迅速兴起并向全世界扩散。据世界直销联盟(WFDSA)统计,2020年,世界直销行业规模已达1793亿美元(约合人民币11320亿元),拥有近1.25亿直销员,而销售的产品中,化妆品就贡献了约26%的份额,是仅次于健康产品的大产业。

 

 

那么,为什么说传销脱胎于直销,准确来说是多层式直销。

 

 

如前文所述,多层式直销中上一级代理的收入包括两个部分,自己的卖货提成和对下级代理的卖货抽成,一些聪明的代理就会想,辛苦组建销售网再从下级代理的货物中抽成,这也太慢了,还要担心下级代理能不能把货物卖出去。既然这样,与其挣下级代理卖货的钱,为什么不直接挣下级代理的钱?这样,拉人头缴纳入门费再抽成式的传销就产生了。

 

 

1964年,在美国一家名为“假日魔术(Holiday Magic)”的传销公司成立,以拉人头、强行塞货等迅速发展起来,同时引起了大量社会问题,被美国社会形象地称为“老鼠会”。

 

 

而传销进入中国则是改革开放后的事情。

 

02

 

改革开放初期,传销最开始零星出现于南方和沿海大中城市。

 

 

1990年,雅芳成为中国第一家正式以传销申请注册的公司,正式名称为“中美合资广州雅芳有限公司”,这也是传销进入中国的标志。

 

 

此后各种名目的传销公司遍地开花,除了西藏外,几乎每个省都有传销组织的身影。2006年,央视《经济半小时》播出《广西玉林为何成为传销白区》,报道称在广西玉林这座偏僻小城,至少云集了8万各路传销人员,他们在玉林织起了一个庞大的传销网,在这个网下,又发展了数不清的传销体系,每一个体系就是一个帮派。

 

 

有名的传销组织如,空中商务(即Sky2000)、远程教育、天津权健、1040阳光工程、善心汇,还有前不久被曝光的TST庭秘密,如老鼠式强大的繁殖能力有时甚至能波及几十万人参与,聚集上百亿资金,由此导致的恶性事件如:非法拘禁、抢劫、故意伤害乃至故意杀人等。

 

 

据裁判文书网信息,2009年以来,全国以“天津天狮”名义进行的传销活动引发各类刑事案件2781例,除了以“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”定罪的案件,其他案件主要表现为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抢劫、过失致人死亡、故意杀人等,共致155人死亡。

 

 

严重时,传销组织的头目甚至煽动组织成员对抗执法机关,例如,据新华社报道:

 

 

公安机关对“善心汇”传销活动立案侦查后,(组织头目)张天明通过“善心汇”公司微信群煽动600余名会员于2017年6月9日和6月10日,先后到有关公共场所采取拉横幅、喊口号等行动,提出违法要求,抗拒、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职务。

 

 

而大范围的聚集也给城市本身产生很大的负面烙印,北海、南宁、长沙、武汉、天津、辽宁鞍山、西安等地都曾是有名的传销窝点。2019年,广西北海刚摘下“摘帽”,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下发文件,又将南京、南昌、长沙、南宁、西安、大连、秦皇岛、防城港市列为2019年全国整治聚集式传销重点城市。

 

03

 

那么,面对肆虐的传销,官方的态度如何呢?传销兴起与发展的30年,官方在不断认识传销这种新事物,并不断规范。

 

 

典型如1994年,国家工商总局发布233号《关于制止多层次传销活动违法行为的通告》、240号《关于查处多层次传销活动中违法行为的通知》,此后传销活动进入了一段时间平静期。

 

 

1996年,国家首次认定41家公司可以合法经营多层次传销业务,但其中仙妮蕾德等四家企业次年被吊销营业执照。后来官方的态度逐渐转变为“规范直销与打击传销”,将传销行业分流,合法的“传销”称为直销,违法的称为传销,并给直销企业颁发牌照。此后,国务院在2005年颁布《直销管理条例》和《禁止传销条例》。

 

 

此后,传销行业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整治。根据“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”系统,目前持牌的直销企业有89家,但像如新、宁波三生等直销企业涉嫌传销的舆论就没有中断过,而违法的传销活动也是常打常新。

 

 

究其原因,一方面源于诱惑实在太大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违法成本太低。在2009年之前,对传销活动一般只能用“非法经营罪”定罪,处罚力度很轻。例如,曾轰动全国的“天狮美丽佳人”非法传销大案,案情遍及全国20多个省市,传销人员达10万之多,涉案总价值数亿元,而其“精神领袖”罗国文才以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,并处罚金60万元。

 

 

2009年,刑法修正案七颁布,增加了“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”,相对来说加大了传销头目的惩罚力度,但惩罚力度还是较轻。还有轰动一时的“天津权健”案,法院审判后,认定被告单位权健公司及被告人束昱辉等12人均构成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,权健公司被判罚金人民币1亿元,束昱辉获刑9年,罚金5000万元,束昱辉当庭表示认罪服法。

 

 

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原因就是地方保护主义,传销能催生畸形的经济繁荣,为此一些地方政府纵容乃至与传销组织沆瀣一气。例如,如1995-1996年,湖南星沙传销人员在不到1年时间,人数从数万人聚积到数十万人;当地居民大发横财,房价暴涨,一间十几平方米的住房价格由最初的一两百元猛涨至一两千元;地方商业消费骤然飙升,地方保护主义骤然抬头。

 

 

更重要的是,传销深深击中了一部分弱势群体希望暴富的心态,并为其罗织了一张新的社会关系网,在这张网里,大家“亲如一家”,“家长”带领“家人”发财致富。

 

 

例如,2004年曾经轰动全国的重庆“欧丽曼”传销案,河南省一普通农民组织了一张传销网,网络了2000多名大学生,其中90%以上学历是本科,更不乏清华、北大学子。案发后,有些学生被警方和工商部门解救,并称:

 

 

我觉得在里面没什么不好,因为在这里听课10天,比我上大学4年学的还要多。

 

 

在这里即使什么产品都不给我,我也认为交3千多元是值得的,因为我交了很多好朋友,交际能力增强了,学到了将来在社会上立足必需的能力。

 

04南北分流、演化

 

随着传销行业不断发展,传销行业本身也在不断演化和分化,大概在2005年,国内传销朝着南派和北派两个方向分流。两派虽然同属异地传销,但两者的操作模式有很大区别。

 

 

北派发源于东北一带,特征是睡大通铺、吃大锅饭、集体上大课,条件极为艰苦,有时甚至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能睡三四十人,还有“家长”带着“家人”去菜市场捡烂菜叶磨练意志,信奉“今天睡地板,明天当老板”。这样艰苦的生活条件,意味着北派传销组织进行传销活动的时候往往还伴随有非法拘禁、限制通信等情况。

 

 

南派起源于广西来宾、玉林、南宁、北海一带,主要特征是以考察项目、包工程、旅游探亲为名把新人骗到外地,然后以串门拜访为由一对一洗脑。成员来去自由,吃住条件好,一般租住高档小区,所以有网友戏称两派区别为“北派睡地铺,南派住别墅”。

 

 

南北分流再合流的同时,传销的理论也在不断完善,理论水平不断上升,一些教授、高干等高知家庭都深深被“折服”并加入其中。

 

 

例如,传销组织1040阳光工程的头目丁耀华将宏观调控理论引入传销组织中,糅合“北部湾大开发、西部大开发、中部崛起”等大的概念,将国家对1040组织的长期打击歪曲成是对“行业”的净化和运行速度的控制,一劳永逸解决传销理论的闭环问题,洗脑问题更上一层楼。

 

 

不过,随着国家对传销打击力度的增强和民众对传销的警惕,传统的传销模式逐渐走向没落,无论是北派的强制洗脑还是南派说服洗脑,“获客成本”都太高。2015年后,全国范围内的传销活动开始下降,传销逐渐向非法金融转型,金融传销逐渐兴起,同时往往与非法集资、P2P合流,近些年来随着虚拟货币的爆火,更是出现了区块链传销等时髦名称。

 

 

不过,虽然传统的传销正逐渐没落,甚至一部分转型为电信诈骗,但整体来说,传销不会消失,尤其是在贫富差距巨大的中国,这种利用人性弱点的恶性商业模式,会像幽灵一样在我们身边游荡,提醒我们:没有人能教你赚钱,除非他能从你身上赚着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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